西明岩书院记往陈绍年,原居仁寿乡路西,年轻时和陈龙川、陆放翁诸先生游览法云寺,后游至松山乡西明岩洞,喜其幽雅,留恋读书讲学,后就居于松山乡发族,为陈氏松山祖。
吕祖谦先生与朱熹先生都讲学于石洞书院,受其影响,龙川先生、放翁先生和绍年公都喜其理学,他们之间虽有争议,也属正常,我绍年公淡泊名利,隐居幽谷,超然看世界,冷眼看朝政,为我县名儒也。
西明岩书院始于宋,盛于元、明,衰于清,书院为讲学之地,也为搜集乡邦图书之阁,书院因其地为东阳南乡著名的风景胜地 ,其神秘溶洞为百姓提供寻幽探险之场所 ,以端午节为最,是日车水马龙,游人如织,书院若市,远近众人都愿把子弟送书院授课,聆听绍年公、龙川、放翁诸先生讲学。
书院至明朝,在众多的学生中,有一个学生学习特别用功,就是后来成为南京兵部尚书的许弘纲。许弘纲有年回家休假,特地来访西明岩书院,临走时书写了“吴宁第一洞天”匾额。
许弘纲年少时在千祥和尚坞村看过牛,其妹也嫁到了千祥丁宅村,成了当地一桩佳话。而西明岩在千祥镇西南三华里的地方,有一陵墓,墓道由青石板铺成,逐级而上,神道两边各有一对石龟、石马、石狮,两边还有三米多高手持朝笏的石翁仲,陵前有香案。陵墓前后挖有大塘,边有厢房,住有看坟墓户三户,总占地面积十亩左右,其规模之大,其规格之高,令人叹为观止。此陵墓是许弘纲父之墓,惜毁于1950年代后期。
主持西明书院的陈绍年,除了日常给学生讲学外,著作《西明集》行世。
西明岩书院也为后人诗文题留。
族人陈爱莲作《西明怀古》 ,诗云:
西明岩洞甲吴宁,贤士往还地亦灵。仰止高山今已远,讲堂千古有余音。
又作《游西明岩》诗云:
西明谁始凿幽岩,一迳盘纡上碧巉。山雨有情沾古桂,洞云无事锁秋杉。中丞写胜还留迹,处士为家迥不凡 。自愧余音流石广 ,金声佳句丽禅栖 。含岩自有春风到 ,蚤见梅花发故蹊。
殿光公作《和徐邑尊暮春游西明岩》 :
万壑层阴积翠浓,攀萝觅路访仙踪。中丞石上留遗迹,处士堂前对古松。崭绝灵岩笼晓日,咽流飞瀑间晨钟。山僧自入天台后,依旧慈云洞山封。
又作《步厉月湖学师游西明洞》 :
携步西明日已西,玩游佳趣向谁提。当年夙抱登云志,此日叨随踏月梯。怪石嵯莪仙客隐,悬岩突兀释家栖。追思讲席今何在,洞外惟闻好鸟啼。
启勤公作《和徐邑尊暮春游西明岩》 :
石洞嵌空气象浓,更添春胜引游踪,巉岩壁立悬飞瀑,修竹声清韵古松,到处顿忘身世事,偶来只听梵家钟,名公一日寻芳躅,寂寞云山胜五峰。
西明岩洞寻绎元朝大学问家,翰林国史编修官,美化书院山长胡助,曾写《同李竹游西明岩》诗云:
翩翩数骑入林幽,落照西明转眼愁。同社已非一日约,仙岩方作片时游。青枝露下云峦暝,黄叶风高石室秋。安得春天却来此,卧看飞瀑泻山头。
松山族人,千祥荷塘乡贤陈汝楫《题西明岩山楼》 :
危楼东洞侧,雅可寄斯文。地僻有奇趣,山高无俗氛。坏垣春溅瀑,幽砌晚生云。而面皆岚翠,相看到夕曛。
磐安名士鹤龄先生作《游西明岩》 :
秋云叆叇迷松坞,晓露沾濡润菊篱。石磴步凌天阙近,琼楼窗俯彩霞卑。玲珑十殿层层上,回顾峰岚列座奇。谁道巉岩削不成,巍然东洞且西明。窾深气蕴冬寒散,径曲风回夏暑清。叠嶂有情连日灿,悬崖无地触生云。临轩玉尘谭初畅,穴室洪钟忽一鸣。
文溪名士陈范畴作《七古》 :
夏至千祥,一日偶游西明岩纳凉,豪襟顿爽,因作七古一章以志一时之胜。
六月炎炎暑气恶,结伴同赴寻山约。山有洞兮曰西明,空洞几费神工凿。乃从柽水过松山,山势巍峨缥缈间。西面岚峰竟拱秀,中有洞宇任跻攀。土偶累累不可数,兜率宫中起廊庑。悬岩抱屋深且幽,悠然山深似太古。层层纡曲楼更楼,松涛岩溜声飕飕。凭轩四望豁胸臆,置身恍在洞庭秋。我闻天台称奇绝,陟见此山我心折。 (人言此洞冬暖夏转寒,到此始信天造与地设)蒲团石磴与石床,黑酣一梦不可方。醒来一味凉似水,罗列酒浆与杯盘。此地来游无俗客,奈何住持是先生。我来本欲寻清幽,反使归情一时迫。直从山上下平堤,夕阳隐约山之西。白云幔天风满路,嘹亮一声山鸟啼。
知非老人陈芷香作《赞西明岩》 :
水绕山环处,天生一嶓谷。遥望白云深,隐隐露岩屋。前后护苍松,左右绕修竹。内有古物多,未改前遗风。引我入山门,携筇新把握。呼僮且烹茶,夜深自剪烛。学友时往来,从不事拘束。幽房七八间,盘转多屈曲。门外莳奇花,四时尝馥郁。池有红鲤鱼,园有渊明菊。两洒响芭蕉,风敲震林木。对照山迎面,双双高峰矗。银河落九天,回首看飞瀑。洞天冠吴宁,仿佛古天竺。岩何名西明,夕阳照山麓。奇书堆满架,邀我且信宿。非仙即是仙,奚事空劳碌。恋家胡为者,誓将学辟谷。
从宋至今,留存有关西明岩书院的文献,有待发掘整理,但西明岩书院和东阳众多书院,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一代又一代的文化精英,正是教育古风犹存。
西明岩书院近七十年来,此地已有五大变化:
其一, 1958年、1960年,西明书院上洞,分别掉落3米高巨石,压住上洞西侧,幸运的是洞内人都外出,只压掉石磨、锅灶,无人伤亡。后经松山乡贤陈凑竹爆破巨石,运出坍塌大部分岩头,但还有许多巨石未清理,受此影响,整个西明书院上洞比旧时缩小了许多。
其二,西明书院原挂有五百斤古铜钟一口 ,上世纪50年代后期,各村都想拿去砸碎当废铜出售,特别是松山二村年轻人,去了好几次,终因古铜钟太重无法拿下,失败而归。后松山一村将古铜钟取下,由壮汉轮番上阵敲打,结果白费力气。古铜钟还是岿然不动,凑热闹者提议,把古钟口朝上,里面装满泥土夯实后再敲,众人照做,古铜钟解体,成为废铜,出售给供销社收购站。古铜钟上铸有许多铭文,遗憾的是无法知其内容了。
其三,西明岩书院原有一元朝碑记,是了解西明岩书院的珍贵文献。然因书院不知换了多少临时主人,修理多少次溶洞房屋,虽经多方查找,都失望而归。期待将来全面整理西明岩书院时,能重回人间,给众人一个惊喜。
其四,明朝兵部尚书许弘纲所题“吴宁第一洞天”石匾前几年放在西明书院上洞门口,今已改放在下洞门口亭阁上方 。其实三百年来,此匾都是镶嵌在书院上洞穴内十几米高的石缝里,人站在书院地上,仰起头就能清晰地看见“吴宁第一洞天”石匾。 “文革”时期,石匾从十几米高的石缝里被人撬下来,居然不断不碎,确实神奇。但以前被香火烟熏,表面呈黑色,没有今天这样石质原色。
其五,西明岩书院外以前古木参天 ,凉风习习。1958年大办钢铁所需烧炭和后来砍伐 ,相继砍掉了许多香樟、红枫、青栗、松树,现在古树剩下廖廖无几,一目了然,失去古时原有屏障。
(陈子秋)寻绎东阳岘西杜氏始祖杜烨 ,号南湖,祖籍黄岩,师从朱熹游学十余年,学成后回到家乡黄岩。杜烨子思诚秉承父志,入赘西街宋进士马之纯家。后裔办起了私塾,西街私塾办在法界寺之西,明朝成为官办的社学。法界寺,宋咸平二年(999)建,明代嘉靖年间城墙建成,被围在城墙之内。
杜烨十二世孙杜惟熙,号见山。从王阳明弟子卢一松游,在五峰书院从学四年,亲历书院被废,老师被拘,学员被散。回家后又迭遭变故,家道中落。惟熙变卖家产后再次来到永康五峰书院,在书院住了下来,重新遍学儒家经典,潜心研究学问。
惟熙51岁时(万历初年)回到东阳,住进西街法界寺西侧杜姓社学 ,旁边还长期租了几楹民房,开馆授徒,取名“理学馆” ,凡朋友相会,日常交谈,均以“致良知而第就”劝诫之,自己身体力行,素菜清茶。理学馆性质为义学,来者不拒,资金来自学生家长和学者的赞助,有的学者不仅充当老师,还充当了合伙人、经纪人,其中以学者陈春洲、陈诚源为最。
理学馆除了讲学和学术活动外还有两项活动:一是收集收藏各类图书,惟熙倾其家财,醉心收集各类图书供友人披览,吟诗酬唱;二是开展祭祀活动。
理学馆师生多以醉心学术、潜心修炼心性为目标,他们淡泊名利,特别是惟熙作的经注,写的悔言,广为学生传抄,为朋友索取,因为没有装订成册,以至身后并无遗存。
东阳西街一位老先生开馆授徒,摒弃俗学,独得五峰之学传于弟子,阐明姚江之绪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引来众多门生,还引来众多捐资助学的热心人,理学馆越办越红火。南乡官桥相继兴起书院之风,惟熙讲学于官桥。分守张风梧建崇正书院,聘惟熙与兰溪徐鲁源主教,徐公夸惟熙是真君子。余姚海公周公见到 《悔言集》 ,由姚江来东阳与惟熙会面 。影响之大,名闻两浙。
惟煕卒后,因无子女,这些又不属于杜姓祠产,附近居民哄抢了理学馆藏书及用具,霸占了惟熙的租房。永康合伙人陈春洲、陈诚源见此情景,大怒,一纸诉状告至县衙。万历三十三年(1605) ,知县郭一鹗判令归还 ,同时将附近一所公屋助之 ,为贬斥哄抢学校的不文明行为,针对性地取名“文明书院” 。
明朝末年 ,社会动乱 , “文明书院 ”又遭侵占 ,仅剩杜氏三间社学 。清乾隆四十二年(1777)谥杜学伸“节愍” 。乾隆五十四年诰赠光禄大夫,敕建节愍专祠(俗称忠臣祠) ,俗称“忠臣祠” 。忠臣祠造好后,杜氏集资筹款,赎回理学院房产,重新规划,拆除重建,于嘉庆六年(1801)秋告峻。为纪念惟熙对教育事业的贡献,取其号见山,命名“见山公祠” 。学校以“祠”命名,闻所未闻,这是以族权祠产震慑妄图侵占者,实属无奈又罕见。
见山公祠纳入大宗祠管理 ,专门成立校董会,财务每年审核一次, “俾族人子弟就学焉,束修膏火之资概以祠产开支 ” 。义塾走向正规,凡岘西杜氏子弟 ,无论贫富贵贱均可免费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