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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摘录 · 石洞书院记(附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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贻芳 · 碑记 《东阳书院》东阳文史资料选辑 · 第三十九辑 原书第 263–266 页
叶适《石洞书院记》及《重建书院记》《重建石洞书院记》《郭氏石洞记》辑录。

石洞书院记大哉,晦庵先生之道,无不在也。以显证微,即粗求精,若日用之饮食,而江河之行地,即当日同学生且不能掩 ,况今日乎!余未为知味人,而幼习长探,盖时时羹墙焉。乃东阳石洞,旧为先生讲学处,距今五百载而题咏如新,使人仰奇峰,聆瀑涧,俨然先生横经危席,宣流法音也。郭氏世居其地,宋有郭德谊者,始肇讲堂。今裔孙郭文达,山阳宦归,捐槖重建,可谓振兴名教者矣。夫自有石洞而先生之道遂东,东之人遂世世闻道,郭氏之名亦附以不朽。

余焉能不以向之羹墙者,为一明先生之道之大也耶!天启辛酉仲冬贡修龄记重建书院记贻芳吾道尼山一线,自汉白虎讲经后,空谷足音,至宋一接。尔时白鹿、象山兴起,瓯浙以故东南名贤迹踵,盖子舆云五百年也。明兴文成,创造良知,远过濂洛,所建有阳明、天真诸书院。今不百年,已多塌废,过者辄为凭怅不能已。邑东之南五十里有石洞,为紫阳先生、叶、魏诸公讲学处。洞之崖立壑深,泉流涓涓,盖洙泗一泓落在兹也。址有书院,郭德谊所建,年深圮废,张公雅意兴之,而未觏乐成。洎贡、陶二公鸣于司宪,共推郭之孙顺斋公以光启前徽之任。而公慨然诛茆甃石,筑数椽其上,堂厢埇道楹罳皆具。使人仰紫阳遗墟问山灵者,至辍可游,游辄可榻,其于吾道奥堂,盖肯构嫡裔也。余届公车,邀予过其山,余惧人没公羽翼功,仅作山水观,因遗是以记之。

李经世广文重建石洞书院记凡浙东山势,蜿蜒屼嵂,洞壑争奇。而婺则有赤松三洞,有兰江仙洞,有吴宁白云洞,郭氏石洞。白云即许先生得道处,石洞乃紫阳先生讲学区也。郭之先自宋迄昭代,人文冠冕,赫称雄族。第先能招揽紫阳、水心诸名贤,阐扬奥窍,而后讲堂颓圮,洞口萧条,一派清泉徒沁人肌骨,而未足涴人肺肠,非以其讲学者阒无人耶?

余初莅吴,以赈事宿长衢,次早诸文学叩余曰: “石洞在睫也,盍往游? ”余跃而前,盘畦越磴,始至紫阳讲堂址,奕奕有灵气。暨瞻洞口,喷涛飞雪,其声铿鍧,其势潺湲。从乱泉上跨而入其䆗泬之乡,忽见双顶劈开,天光荡漾,而涧底淙流,一线直奔,清泓若鉴,经百千昼夜不歇,奇矣哉!此魏了翁所以有“一水长流无古今”之句,描写若画。询诸文学,云: “从此深觅乱石叠嶂直上,蛟宫之墟不可知。然游客不敢窥,樵夫不敢问矣。 ”余喜若狂,为置觞上流,令诸文学竞从下流取酌,而余独以巨羽泛波,从洞口连吸若鲸吞。

酒酣,招诸子曰: “兹洞也以讲学胜,而吾曹为酒池也乎哉?孔子观濠,以逝者不舍见吾道不可离,是见水即见性也。余试与子将肺肠一番浣濯、一番清泠,静瞩天光,动依水影,松风增籁,鸟语佐吟,觉性地良知断无昼夜可灭歇者。履兹洞也,酌水知源,头头是道,而奚讲学之足云?子曰: ‘予欲无言。 ’而紫阳诸君不能无言。唯紫阳昔有言,而吾辈相与触机悟性,以游于别一洞天,其不负兹游也。 ”猗欤美哉!且与郭氏约曰: “尔构乃堂,毋隳前迹,他日者襟裾云骈,奥义玉屑,以快睹紫阳旧业,以丕扬尔祖高风,余当有芜辞以纪胜场。而伊孙郭文达即乐成之,箕裘堂构,弗令洞口桃花笑人,猗欤美哉! ”

张尔嘉念峰郭氏石洞记贻芳洙泗一宗,沛于濂洛关闽,其集诸儒之大成者,独推朱夫子。而薪传递衍,则惟何、王、金、许四先生,此吾郡小邹鲁之称非诬也。然稽朱夫子过化地,则东之石洞、永之五峰,同脍炙人口。五峰会讲,迄有岁年,时瞻拜下风,见兜率台三字与五峰并有千古。至石洞胜事,每读《贻芳》辄以不获亲见为恨。

一日自法界回,赵友济卿赐予手札,以石洞会期见示。盖五百余年,贞元会合,重聚德星,故郭友尔仪、尔雅、辉含、蠲仲诸英哲,合力敬承以更新兹巨典,窃闻之而重有感也。

夫吾邑自白云而后,唯见山杜先生倡明此举,而先师春洲、宗兄诚源、金友常惺三先生鼎力交撑法界、文山、官桥,大会有三。至丙戌履变后,法界、文山仅延一线,而官桥明德堂之会尚有待也。有初鲜终,虽时事使然,实蒽不肖,析薪弗荷以至斯尔。今石洞更新,赵友欲索蒽言以勉励终始,甚盛心乎!第蒽髦而无闻,何能言?抑思今日之临其上者,朱夫子也,请即夫子之言以共相勉励 ,可乎?其言曰: “人以渺然之身,与天地并立为三 ,当思我以血气之身,如何配得天地?须求全天之所以与我者始得。 ”读此,亦可励于始矣。又曰: “实见得入头处,也自不解住了。如吃菓子到识滋味后更住,自住不得。 ”又云: “虽颜子不能无间断,止要时时简点,自然接续。 ”又曰: “敬者,圣学之所以成始而成终也 。 ”读此,亦可以励于终矣。

且商畧今古,每至夜分,虽疾病支离,至诸子问辨,则脱然沈疴之去体,一日不讲学则惕然以为忧。朱夫子之勉励终始更何如耶?凡我同盟,能以朱夫子之心为心,尚何令始之不令终乎!行将沛于濂洛关闽者大行于石洞,而吾东大会有四,与永之五峰岳立天地间,益信小邹鲁之称非诬也。蒽虽龙锺日甚,敢不携杖以观厥成,冀失之东隅者收之桑榆乎?

僭附数言于首,时庚子春三月七日也。

陈其蒽频斋

以上为原文摘录(据公开出版物《东阳书院》第 39 辑整理),标点与分段为便于网络阅读略作调整;完整内容请阅读全书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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