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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摘录 · 名贤会讲石洞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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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绎 《东阳书院》东阳文史资料选辑 · 第三十九辑 原书第 173–177 页
朱熹、吕祖谦、陈亮、叶适诸名贤在石洞书院会讲的史事考绎。

名贤会讲石洞书院石洞书院所在之石创举书院郭钦止(1128—1184) ,名良溥,字德谊,号钦止,师从横浦学派的创建者、理学家张九成(1092—1159) 。当时儒学以程颐、程颢的“程学”最为精深,而张九成的老师杨时正是“二程”的亲传弟子,被誉为“程学正宗” 。杨时创立的龟山学派在宋室南渡之后,成为“洛学大宗” ,朱熹、张栻和吕祖谦都曾受其影响。在杨时众多的弟子中,张九成最为出众。 《宋元学案》编者全祖望曾这样评价他: “龟山弟子以风范光显者,无如横浦,而驳学亦以横浦为最。 ”

张九成研思经学,讲授经史,多有训解,其学派被称为“横浦学派” 。郭钦止从学于张九成,受其影响颇多且深。

郭钦止天资高迈,行事磊落大方,治家有法,在族中颇有名望。为人轻财乐施,对乡里人士慷慨大方。少年时期追随张九成游学,而老师最终在秦桧等人的打击下被罢免官职。目睹朝廷与金议和,排斥与打击主战的道学之士后 ,郭钦止返回故乡,在绍兴己巳年 (1148)独力创建了石洞书院。

“石洞”原是郭氏名山,郭钦止在“凿崖百步,梯级而进”的辟径中发现奇景异胜,可与“武陵、天台”媲美,不是以私其家,更不以此“开发”赚钱,首先想到的是“以学易游,而不以物乐厚其身;以众合独,而不以地胜私其家” ,居然辟奇洞为书院, “徙家之藏书以实之,储洞之田为书院之田,而斥洞之山为书院之山” ,追求的是“使子孙勤而学” , “使乡里之秀并焉” 。

关于石洞书院名称的由来,可见于宋代学者王徕的 《石洞记》 。石洞书院所在之处其实并无洞穴,只是当时浙地方言将两山之间土地空隙之处称为 “衕” 。石洞书院地处两山之间,因而得名“石洞” 。

在山奇水秀、花明洞幽的山林之间,郭钦止整修了清旷、倾月、胡天、笙鹤、双龙等9个亭子,又开凿百余石阶,使亭子之间相互连接,当时人们称其为“石洞胜境” 。

石洞书院兴建之初,有高大宽阔的房屋 30多间,前有大厅,后有讲堂,两侧设有厢房。

郭钦止捐出田产百余亩,其产出则供教师工资、学子补贴、书院修缮、礼仪祭祀等方面开支之用。尔后,他又将家中数万卷藏书捐出,充实书院收藏。

书院先后礼聘龙泉叶适、括苍汤致、婺源朱熹等名师主持教学,金华吕祖谦、唐仲友,会稽陆游,永嘉陈傅良,永康陈亮,浦江魏了翁,义乌徐侨,兰溪杜旟等当世名儒接踵而至,汇聚一堂。当时,洛学进入闽学期,其代表人物为闽学 (正统派)朱熹、湘学(正统派)张栻、浙学(文献派)吕祖谦,合称为“东南三先生” 。三贤中有其二在石洞书院讲学教化,吸引了各地学子纷至沓来,足见当时石洞书院的影响力之大。

郭钦止与叶适、朱熹、陆游等人交往甚为密切。叶适在《石洞书院记》中高度赞扬了郭钦止以学易游的教学理念和以众合独的无私奉献精神。其后,在东阳县学创建藏书阁时,郭钦止也积极响应,捐财赠书。

郭钦止有郭津 (字希吕) 、郭浩 (字希孟)两个儿子。郭钦止与朱熹一见如故 ,便让两个儿子拜朱熹为师。朱熹屡屡教诲郭津、郭浩如何做人做事、研究学问,多有指导,关系密切。郭钦止去世后,郭津带着吕祖谦之弟吕祖俭的书信 ,奔赴武夷山请求朱熹为父亲题写墓志铭。闻知郭钦止离世,朱熹慨叹: “吾赏识斯人焉久矣,是诚不可以无传也! ”欣然为郭钦寻绎止题写了 《郭德谊墓志铭》 ,全文为:

“才百夫之特,而身不阶于一命;志四方之远,而行不出于一乡 。然而子弟服师儒之训 ,州闾识逊悌之方 ,霍然其变豪杰之窟 ,焕乎其辟礼义之场 。

是则其思百世而长弗替 ,绳绳有永弥昌。 ”他高度评价了郭钦止创办书院举措,对东阳乡风民俗的变革发挥了重大作用,极大推动了儒学在东阳的发展与重学重教文化风尚的形成 。陈亮则称赞郭钦止父子三人为 “东方学者” ,是“学之初兴”的有力创导者。

千载兴替石洞书院创办以来屡遭损毁,郭氏族人却始终如一地加以修缮维护,始终尽其所能地发挥着书院的教学作用。

南宋咸淳、德祐(1265—1276)年间,长衢一带遭受兵乱战火,大量的民舍房屋遭到破坏,石洞书院逐渐衰落下去。元至元二十五年(1288) ,台州杨镇龙起义,长衢的台阁和书院遭受火焚,郭氏族人四散流离。但战乱一结束,郭氏族人便又开始筹措整修与维护石洞书院。

尽管自宋历元书院多次遭受劫难,但缵修整葺仍代不乏人。

明初注重发展官学 ,压制书院的发展。到弘治年间 (1488—1505) ,书院才再度兴盛起来。明朝中叶,朝廷四次令毁天下书院。石洞书院受此影响, “榱崩栋折,堂宇圯颓,亭台湖榭没于荒荆蔓草 ,惧于守令威焰,莫敢重构” ,再度衰落下去,石洞书院遂芜荒于荆蔓草丛之中。

到万历十年 (1582) ,全国各地书院又陆续复建 。郭钦止裔孙、时任山阳主簿的郭文达(1549—1625)不忍心先人创立的会讲名区衰败荡废,遂弃官返乡,在旧址重建书院,恢复旧制,建起了供讲学、祭祀、藏书、住宿之用的房屋。此后,郭氏子孙对石洞书院多有修缮。贡修龄在《重建书院记》中称赞道: “今裔孙郭文达山阳宦归,捐槖重建,可谓振兴名教者矣。 ”

李经世《重建石洞书院记》中记载“公慨然诛茆甃石,筑数椽其上,堂厢甬道槛罳皆具,使人仰紫阳遗墟、问山灵者,至辍可游,游辄可榻,其于吾道奥堂,盖肯构嫡裔也。 ”

清嘉庆三年 (1798) ,郭氏族人再次合力修缮石洞书院 ,新建房屋10多间,以供居住管理,祭祀朱熹、叶适两位夫子 (见《长衢郭氏宗谱·文集·顺斋公附祀石洞书院序》) 。郭文达后裔在这时也向石洞书院捐赠了田地,供书院祭祀开支之用。咸丰三年(1853) ,石洞书院又遭动乱毁坏。同治七年(1868) ,郭氏子孙又鼎力重建书院,事载《石洞碑记》 。

到了民国初年,当地兴办学堂,书院便逐渐停办,但在书院开展祭祀活动仍得以传承,断断续续的整修也一直接连不断。1938年春,中国农工民主党成员、革命进步人士郭莽西卖了自己家业田25秤,对石洞书院进行修缮,开办了“战时文化补习班” 。除他和妻子任教外,还请了黄学龙、方正三、何士豪等著名教师任教。战乱开始后,补习学校难以为继,最终停办。

石洞书院峡谷内“月峡”石刻1983年4月13日,朱熹、王徕题刻的“石洞之门” “流觞” “月峡” “岚关”等遗迹被列为东阳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5年8月26日,郭宅镇党委、镇政府下文重建石洞书院,并于1996年11月3日落成。1998年,朱熹青铜像在当地落成 。2016年,石洞口村筹措资金130万元,在石洞书院原址上予以重建 ,占地620平方米,基本恢复了旧貌,以供人纪念与朝圣。

教学风范石洞书院能够屹立数百年,理念的传承必不可少。其学风教风,总结起来是16个字:以学易游、严谨务实、循序渐进、兼收并蓄。

以学易游。叶适的《石洞书院记》中在记叙郭钦止初创石洞书院时 ,说郭钦止“以学易游,而不以物乐厚其身;以众合独,而不以地胜私其家” 。所谓“以学易游” ,即将山林胜境与研学求知结合在一起,尽管石洞书院周边风物秀丽,但郭钦止认为不应当单纯地玩赏风景,而应当在“玩云岚,挹泉濑”的基础上,做到“心形洁清,以始终其学” 。一方面,治学应当为自己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减少冗余外物对自己的干扰,以实现“心形洁清” ;另一方面,治学应当与山林游玩、与人交游结合在一起,不能拘泥于书本,还要与人交流,亲身实践感受。

兼收并蓄。 “以众合独,而不以地胜私其家” ,是说郭钦止将郭氏山林捐献给了书院,在教学理念上可以理解为分享交流,不囿于一家之说、一己之见,即兼收并蓄的教学理念。是各学派名儒在石洞书院频繁往来的客观要求,他们在石洞书院的研学、论争,便使这一求知理念与态度生根发芽。在石洞书院开展活动的儒学名家中,有闽学(正统派)的朱熹、永嘉学派的叶适、浙学(文献派)的吕祖谦、唐仲友、永康学派的陈亮等。从郭钦止的师承脉络上看,其老师张九成创有横浦学派 ,张九成的老师杨时创有龟山学派 ,杨时的老师程颐、程颢则创有程学。如果书院囿于某个学派,持有成见,决不会群贤毕至盛况空前。兼收并蓄并不意味着包容一切观点,相反,兼收并蓄更需要求学者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严谨务实。石洞书院的教学有严谨务实的治学态度来自吕祖谦。由于吕祖谦极其重视史学研究,治学严谨自然成为他的教学风范 。加上叶适、陈傅良的永嘉学派,陈亮的永康学派的影响,石洞书院自然形成了务实严谨的治学特征。在学派林立、论争不断的背景下,用严谨的态度加以考察,用务实的理念加以审视,便是石洞书院为学子提供的衡量尺度。唯有脚踏实地,用心思考,最终得到的知识精华,才会为自己所有,才能为社会所用。

循序渐进。朱熹教导郭津时,反复强调,应当循序渐进,不可急躁冒进。 “专看《大学》 ,首尾通贯,都无所疑,然后可读《语》《孟》 , 《语》《孟》又无所疑,然后可读《中庸》 。今《大学》全未晓了,而便兼看《中庸》 ,用心丛杂如此,何由见得详细耶?且更耐烦,专一细看为佳。 ”他再三强调,读书如果不循序渐进,最石洞书院月峡内“流觞”石刻寻绎终是一无所学,或是失去独立思考,流于庸俗。唯有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学习,才能真正有所收获,学有所成。

朱熹写给郭津书信今存文五篇,多为教郭钦止儿子郭津如何做人、如何做学问。他在《答长衢郭希吕书》写道: “《太极》《西铭》《通书》各著,一本试熟读而思之 ,亦求理之一端也。大抵学者不可有放过底事,久之不已,虽无紧要功夫,亦有得力处也。 ”他强调读书, “熟读而思之” ,从而“求理” 。这也是对石洞书院的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的延伸与发展。

书院风物石洞书院创建以来,人文荟萃,名师宿儒往来不绝,还留下不少美景胜迹。风光名士,相得益彰。而石洞书院周边的景点景观,都是当年学子读书之余经常游历之所,每条小道和景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因此,这些景点景观也成了石洞书院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到访石洞书院的文人墨客,无不对书院附近山水风物交口称赞,留下了不少文墨诗篇佳作。叶适《石洞书院记》则称: “以为山水之美,千载而潜,譬犹赵璧隋珠,璞于外而韫于中也。 ”陈傅良留有《咏石洞诸景》10首,陆游挥就《咏石洞诸境》16首,刘过写下《游石洞》20首,其余文人诗篇,不可胜数。但随着年岁变迁,历经种种天灾人祸,许多景物已难见于今。清朝王崇炳遍历岚关、桂壑、药圃、倚剑等,在《游石洞记》怅然道: “备历诸处,其名虽存,而入目之趣甚少。盖已为茅苇所占,荆棘所栖,山禽野兽所宅,而旧日之池台亭馆荒秽尽矣。 ”

石洞书院作为珍贵的教育文化胜地,至今已有近871年的历史。这期间,书院所历经的沧桑变幻,大多已湮没无闻,无从考证。所幸还有郭氏族人编纂的《石洞贻芳集》一书,对这一艰难传承至今的书院提供了丰富的记录与诠释。

(李民中 傅范臣) 177张尔嘉在《重修石洞书院记》说: “浙东山势,蜿蜒屼嵂,洞壑争奇,而婺之赤松三洞、兰江仙洞、吴宁白云与郭氏石洞尤胜。 ”故甑山白云洞也是历代官宦名人、文人墨客的桃源乐土。甑山为东晋时陈安居学道之所,南齐隆昌间东阳太守沈约曾游甑山,有诗留传(一说梁庾肩吾作) ;南梁萧子云则不远万里慕名而来,有《赠海法师游甑山》诗云 “忽闻甑山旅,万里自相亲” ;宣和年间,宋朝名将宗泽也退居东阳,结庐山谷间,著书自适,今甑山东麓有忠简先陇在焉。正因为白云洞一带风光人文之盛,也成了历代名儒兴办书院的绝佳选择。

张志行率先办书院白云书院就位于东阳城西甑山脚下白云谷中,其西南行1.5千米为古天宫寺遗址。天宫寺旧为教院,梁天监五年(506),刘崑将军舍宅所建,先后为唐初天台宗七祖慧威(634-713) 、国师天台中兴之祖玄朗、九祖湛然的道场,大弘天台之道义,追随他们修习止观之道的衲子云集。则当时天宫寺作为天台宗举足轻重的圣地,应该有转轮藏的,甚至会有藏经阁,来此读书的文人士子也不会是少数。天宫寺无疑也是唐宋时期东阳学子重要的读书场所。

以目前资料来看 ,最早在白云谷中办书院的是张志行 。张志行 (1099-1175)字公泽,托塘人。据南宋学者吕祖谦所写 《冲素处士张公墓志铭》 ,张志行幼入右庠 (右庠即上庠,是

以上为原文摘录(据公开出版物《东阳书院》第 39 辑整理),标点与分段为便于网络阅读略作调整;完整内容请阅读全书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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