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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摘录 · 八华书院文献辑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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贻芳 · 碑记 《东阳书院》东阳文史资料选辑 · 第三十九辑 原书第 279–287 页
《白云讲义》《迎华亭记》《八华山志序》、义田记、禁谕告示与重修碑记等原始文献辑录。

八华书院白云讲义之方虚,则使戒惧于不睹不闻之际;意之初动,则使谨慎于己所独知之时。是以讲贯乎,仁之理明,则父子得其正 ;义之理明,则君臣得其正 ;礼、智之理明,则夫妇、长幼无不得其正矣。

是故朋友之名虽居五伦之后,而于学问之事实先;朋友之职,较之四伦若轻,而于学问之功实重。学者欲极夫四伦之理,宜尽朋友之道。欲尽朋友之道,在明夫信而已矣!天之道一于诚,其流行则为元亨利贞之德;人之性一于信,其昭著则为仁义礼智之纲。故曰诚者天道,思诚者人道。信者诚之异名。能尽人之信,则可契于天之诚矣。朋友讲习,非信无以成德也。

某少而失学,长而寡闻,闒茸迂疏,卤莽灭裂,虽尝立于硕师之门,历时浅而用功微,环顾其中,未少有得。诸君过听,强要而来,欲以辅仁,内实怀愧。诸君天资卓荦,问学有素,年若道似,略无相逾,未知所以奉益也。然愚平昔诵圣人诲子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之语,深所服膺,每欲以信自守。讲问辨析,有分寸之知,敢不倾竭为诸君言?苟所不知,不敢穿凿为诸君诳。诸君其亦笃于信以求天性,敦于朋友以求尽人伦,交劝互发,非彼得则此得焉,庶不孤此会也。

许谦贻芳去邑西四十里,有山曰八华,元时许白云寓之。斗折而上,有迎华观。先生于讲习之暇,风晨月夕,曾引其徒赋诗于此 。诗曰: “夜深来此倚兰杆 ,十里楼台俯首看 。月到中天花影正,露零平地草光寒。气清更觉山川近,意远从知宇宙宽。长啸一声云外落,几家儿女梦初残。 ”百世之下,诵其诗,想见其人,先生真风流人豪哉!顾先生之诗未亡,道不坠地,而观则圮矣。

万历己卯青阳,楼如山来,良用兴慨。竹岩许子一元,矢释其慨也。越明年,乃捐资于囊,伐石于山,抡材鸠工,复亭之,仍名迎华,示昔有光矣。命其孙来贡征记。如山窃闻先生之教矣。先生之教具在方册,大都已于此诗中发之。何也?丁元之际,皇路黯黑,夷教横流,其犹夜乎?士生其间,昏昏眊眊,不见天日,其犹夜之梦乎?是故有慕高谈玄,遗落虚旷,为庄蝶之梦;有名利熏心,欲火难灭,为邯郸之梦;有营营逐逐,旋得旋失,影响剽窃,终无实际,为槐柯、为鹿蕉之梦。呜呼!孰非梦也,孰先觉也?先生痛之久矣,其心盖曰: “吾既不得清明之世,以符孔子梦周之意,独忍举世大梦不觉乎?”于是屏迹潜思,高搜远采,溯濂洛之派,浚洙泗之源。道既觉得矣,乃自觉觉人。山间木铎,振起来学,以共扶圣教,晓然知吾道之正,而不昏于邪;知夷之不可以乱华,而不昏于出处;知邹鲁之真承有在,而不昏于向往。

由是高者就,卑者跂,既聋而聪,既盲而视,如夜斯旦,如梦斯醒,先生觉人之功大矣哉!迎华亭记八华书院迎华亭 迎华亭刻石背面诗文吾尝绎其诗: “夜深” ,伤时暗也; “倚兰” “俯首” ,特立尘表也; “月中” “天露” “零地” ,言上下察也; “山川近” “宇宙宽” ,与造物游也; “长啸” “云外”而“梦残” ,其声之弘且大,而莫不兴起也。呜呼,尽之矣,非先生觉之而谁也?故曰: “先生之教,具在方册,大都已于诗中发之,讵非觉及门,觉当世,继往开来,昭揭六经如日中天光,启我朝文明之治,与有赖焉。语云: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胡元微先生,长夜漫漫,何时旦耶?然则是诗也,固非徒咏也,而是亭也,又岂可少也哉?许子复之,良是矣。后之来游者,登其亭,思其人;思其人,师其道,羹墙梦寐,如或见之,则迎华不在亭,而在心;白云不在先生,而在我矣。

不然,玩具耳;亭之建,赘疣也。奚梦为,奚复为,奚以文为?万历八年庚辰小阳月小雪节鹿屏楼如山记贻芳八华山旧无志,志之自今始。予窃疑之。池之青阳有九华,吾婺东阳有八华。二山并以华名,八与九数亦相近。载考诸图乘,二山峰峦拔翠,擅胜幻奇,其中宽坦幽静处,若可田可庐,大概也不相上下,亡甚异也。夫九华之显也以白。自白以前,太史公南游,阙而不录。在白固尝恨之矣。

若东阳八华,则由白云氏讲道显,唐宋以前无闻也。比九华所遇,则又较迟矣。吁,匪直人也,山川显晦迟速,顾亦有时哉!史称,白有逸才,文高千古,而终不免为才累。神游八极,如吾道何?白云氏继绝学于东南,上接真承,下开来学。世之称先生者,必曰“八华山,先生养高地也” ,显其名,且得与云居、白鹿并称。则遇之显晦迟速,又敢以为定论耶?

虽然,九华至我朝,有阳明、甘泉诸公继至,人文轮集,骎骎盛矣。而我八华,亦赖应石门、程松溪诸老,与吾友许竹岩、贾左韦、蒋龙山、许怀山辈讲明理学。而予暨赵东望亦与会,讲兹山。青衿戴弁之士闻风诣者,踵接也,则二华将不得争胜于寰宇间耶?白云往矣,我辈重来。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览景物之无恙,嗟白云兮何依。幸毋为吾道辱,毋为山灵羞。

是志也,厘为四卷:前二卷,首图像及白云公诸名贤嘉章 ;后二卷,则录八华、彭山诗文,附以竹岩子山中杂著焉。梓斯志,乃竹岩冢嗣希尹属予校雠之,仍令作序。

明万历八年庚辰孟冬中浣赐进士第、大理寺评事鹿屏楼如山识八华山志序东阳许一元、蒋基、蒋宝辈来学五峰,归而若有得焉,爰集同志凡若干人,岁会于八华山上,锐然有求道之志。

八华在东阳邑西南四十里,本元儒白云许子讲学之所。元辑厥志训,踵门而言曰: “白云许公之学,其圣贤之学欤?说者谓二程之道,得朱子而益明;朱子之道,得许子而益尊。信知言也。粤考其授受,有曰吾儒之学,理一而分殊。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于是肆其辨于分殊,而要归于理一。又曰: ‘圣人之道,中而已矣。 ’于是事事求其中者而用之。兹其上接濓洛,为朱学世嫡者,然欤否乎? ”

予喟然曰: “将纪摭者之未精也。此赵师夏之臆言,许子常举之以复吴正传,又自以为自得之妙在自勉者也。按朱子《延平行状问答》中则无之。其曰: ‘李先生教人,大抵令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则处事应物自然中节。 ’朱子以为龟山门下相传指诀者如此。其语《中庸》 ,则以‘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为一篇指要。必也体之于身,实见是理,如颜子之卓尔不违于心目之间,然后扩充,而往无所不通。其所以求中者如此。又曰: ‘讲学切须深潜缜密,若概以理一,而不察夫分之殊,此学者所以流于疑似乱真而不自知也。 ’其所谓理一分殊者如此。若曰理不患其不一,而难于分之殊,遂求分殊以归一,是则无根颠倒之见。告子义外之学,孟子之所以辞而辟之者也,奚以为许子,奚以为朱子哉?夫道率性而已。性原于天,具于心,浑然与天地万物一体者也。学者果能反躬存察而自得之,则大本立而达道行,万事万化不外是矣。故曰溥博渊泉而时出之。若曰戒惧、慎独焉,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焉,凡以此也。故曰同此者之谓同道,异此者之谓异端,岂惟之数子者云?然自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下逮周、程数子,以迄于今,虽或所至浅深不同,苟志于道,莫之有易也。观之《八华讲义》 ,虽其条分汇别,若或支焉。究其归,则以五伦、五性为之本,而五者之中,又以信为四德之基,朋友为五伦之重,而其实地功夫,则或扶导诱掖于人欲未萌之先,或激励防遏于天理既梏之后,或使之戒惧于不睹不闻之际,或使之谨察于己所独知之时,皆相与致力一原,而非泛然从事于外者也。许子之学受之仁山金子,金子受之鲁斋王子,王子受之北山何子。三子者之传,一则曰‘立志居敬’ ,一则曰‘省察克治’ ,一则曰‘涵养扩充’ ,皆一本也,奚许子之独尔殊哉?迨其晚年,有谓圣贤之学心学也。后之学者虽知明诸心,推诸事,而涵养本原,弗究弗图,则虽博极群书,修明励行,而与圣贤之心犹背而驰也,深得延平之旨而弗之及。愚以是知纪摭者之未精也 。 《太极图说》 ,朱子疏请国史改正,盖学识系人浅深,而纪录随异,昔有之矣。果若人言,岂惟许子蒙疑,抑亦厚诬朱子、延平,而濂洛之脉微矣。不信其自言,而信人之言,不亦异乎?或者曰: “程门后流为禅学,朱门后流为末学,或此类也,何词之费? ”

呜呼!前贤学术之指归,正后学趋向之门径,而可苟哉?高山景行,崇诚敬以蓄德,后学八华精舍义田记贻芳事也。肆指摘以别异同,俟他日充然有得焉,未晚也。夫我则不暇于是。

元等尊其所可信,阙其所疑。作而叹曰: “幸哉!许子得自白于世,八华于是乎益重矣! ”

元先世三畏翁从之游,更历时久,书屋芜圮。皇明正统间,高祖彦洪翁起废崇宇,匾曰八华精舍。虑或弗恒,置田若干亩,地若干亩,业于人,俾世守之,使元与弟澄辈得以仰止,藏修其间,而元之世泽将托之不朽 。容知后之慕今 ,不如今慕许子者哉 !请一言以垂后 ,遂次为之记。

嘉靖庚子元旦后学永康石门应典拜撰八华山“迎华说”刻石金华府东阳县为恢复先儒书院事,据府、县学廪、增、附生员某某等连名状呈,窃见东阳县五十九都八华山,乃元时白云许先生讲学之地。先生学徒千数,罔由栖息。时有义士萧万户者,助钱买山,许某辈舍山作屋,因而创为书院,颇有邹鲁之风。

迄今百有余年,世异事殊,人亡文丧,院已鞠于草莽,山尽童于樵苏。念欲起后生晩学之观感,以振斯文,未获逢大人君子之作兴而举盛事。

本县知县缪,素有澄清之志,试为令长之官,闵虚米之追赔,踏流水而验实,于焉查得八华山场多系积荒之号,止有书院基园一处,今为庵宇,僧人居之。覆踏之时,已将书院故址本号,及附近四围荒山之号,俱填许白云今业,讫,呈乞查照流水号数四至给帖 ,庵僧执照管业,县为统摄,出示严禁山样,苟有薪木之利,可为恢复之资。庶学者耳目新而德业亦新,将先儒道学显而治教亦显 。为此开粘山地号数,连名具呈。据参照所呈,实系文教所关,合当禁约。

为此除申详外,给示,仰发去庵僧,常用张挂,禁约八华山场,样录柴薪,彼处居民不得于内樵采牧放。如有顽违,拿究施行。仰庵僧当地里老火甲人等,并舍山许训孙子许景贤,协同拿送呈县,以凭究间施行,须至告示者。

时成化二十年正月十九日给东阳县八华山禁谕告示贻芳有宋理学之传承,考亭之嫡派者,勉斋黄氏而外,婺州何、王、金、许四先生,其最著也。北山何氏以纯实工夫,受业于勉斋之门。转相授受,至文懿许先生,为集其大成。先生起自宋、元之际,阐明道学,统继千圣,功在万世,固已日星昭而江河纬矣。我朝崇儒重道,雍正三年,以廷臣建议,而白云先生始与从祀于宣圣之庙。是先生乃万世天下所同师,亦万世天下所同祀者也。讵唯八华云哉?虽然,又有说:夫地以人重,思召伯者,犹爱其棠,况于藏修游息,传经受业,而又有家世渊源之属,其得无意也欤?先生于东阳,为桑梓之邦,前明嘉靖间建仰高祠以祀。而八华书院乃讲学之区也 ,竹泉云树,旷世之下,犹有如晤。灯尝阅其记志,元延祐间,许公孚吉延先生于兹,一时从游者,虽在燕、赵、齐、魏,罔不负笈重趼而至。延及有明,若彦洪、竹岩诸公起废崇宇,置田给脯,招致四方名士,歌吟诵习其间,盖彬彬极人文之盛,而绵教于勿替。猗欤盛哉!洎是而后,以迄我朝,兵燹栋宇渐圮。乾隆丙子,先生后裔居梅岘者,端里、肃尧、肃填、肃沿、永钲等慨然创议,图为修复之举。众志亦罔不翕然输金矢力。乃折其旧宇面东者,始其基,增其础,觉其楹,高其闬,作堂庑二所,易为坐北面南之关。经始是年冬,阅戊寅之秋落成,设白云像以祀焉,盖以追先生藏修游息、传经受业之迹焉 。规模焕然 ,于前有光 。人曰:

“是役也,许氏诸君,诚克绳其祖武矣。 ”顾余犹窃有望者。先生不尝自谓曰: “吾生平无以异于人,祗是为学功夫无间断耳 。 ”噫!先生所以无异者,正其所以异于人也。而先生之所以异人者,要非人之不可学而几也。是故先生之遗徽,所谓日星昭而江河纬者。虽万世之天下,犹取而师之。况有家世渊源之属,宁第春秋享祀之不忒,遂谓无忝绍闻哉?灯不敏,膺司铎命于先生之邑,愧无所矢职,惟推先生之教人者,与许氏诸君共励之。以上遡渊源于考亭,则书院之修也,庶几其不虚已乎?

乾隆二十九年甲申上澣之吉吴兴戴文灯撰重修八华书院碑记重修八华书院碑记

以上为原文摘录(据公开出版物《东阳书院》第 39 辑整理),标点与分段为便于网络阅读略作调整;完整内容请阅读全书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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