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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摘录 · 许谦与八华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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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传 《东阳书院》东阳文史资料选辑 · 第三十九辑 原书第 118–124 页
患眼疾的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许谦回到八华书院,开始在家乡教书育人的讲学生涯。

许谦与八华书院一、八华书院的兴起,缘于许谦来此讲学、主师席许谦(1269—1337) ,字益之,号白云山人,元朝时东阳籍著名学者。因为幼年出继堂叔许觥为嗣,一直定居、并最后埋葬在金华,所以元学者黄溍撰写的《白云先生墓志铭》称他为金华人。清康熙《东阳县志》编撰之一的赵衍,依据许谦家谱等文献资料,著《辨白云出处》一文,梳理辨伪,详加考证,明确断定许谦为东阳人,居住在东阳白云笠泽(今东阳城西白云八华书院薪传街道)一带。许谦天资聪颖,师从兰溪金履祥,尽得其金华学派之真传。因有南宋亡国之痛,于是绝意仕途,终生以讲课授徒为业。学识渊博,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医经、数术、佛道宗教之学,无不通晓, 《元史》称许谦“于书无不观,穷探圣微,虽残文羡语,皆不敢忽” 。学术上颇有建树,著有《白云集》《读四书集注丛说》《诗集传名物钞》等书,光大弘扬了原本局限于地方的金华学派的影响力,明朝编撰《元史》时,许谦理所当然地列入《儒学传》 ,清朝初期还获得了从祀孔庙的厚遇。

元朝延祐元年(1314) ,在南京等地讲学了多年的许谦,因为患了眼疾的缘故,谢绝了各地书院学校的邀请,准备回家颐养天年,但最后却拗不过好友萧北野的外甥、也是许氏同宗后裔许孚吉的盛情相邀,来到了东阳的八华书院,在家乡开始了他自称是“青灯供夜读,黄卷对朝吟”的传经授道、解惑释疑的教书育人生涯。 《元史》称,由于许谦来到八华书院, “远而幽冀齐鲁,近而荆扬吴越”之学子, “皆不惮百舍来受业” ,学者们也“翕然从之” ,师从许谦,八华书院名声为此大振,闻名遐迩, “书诸史志,闻诸郡省” ,据传有“屈指数千人”齐集八华山中,以至于原来的讲堂校舍太小, “罔由栖息” 。全国这么多的莘莘学子,书院校舍不得不一建再建,地方乡儒许训孙等人只好捐资舍山 ,与许孚吉一起,创建了一个颇有规模的八华书院。原来名不见诸经传的八华书院,似乎一下子成了当时的学术交流中心,颇有一种“惟婺有材,于斯为盛”的感觉,真正的诠释了“地逢人乃胜”的内在涵义。

二、八华书院的名声显著,缘于许谦的不懈努力分析、归纳《八华山志》等文献的相关内容可知,许谦主师席时的八华书院,学习条件是十分的简陋不堪,即使是经过校舍的扩建后,总体规模仍是相当的狭小,师生们的生活还是相当的清贫。从明朝时期许彦洪重建八华书院,即所谓的“仍圯屋而新之” ,以及清朝年间许永钲等重修八华书院时, “增其础,觉其楹,高其閈”的情况来看,许谦讲学时的八华书院,远远没有明朝时“凡数十楹”以及清朝时“前后二进,前进厅三间,边厢各四间……后进如前进”的建筑规模,仅仅只有几间讲堂和学生的卧室而已。许谦自己也自嘲道,自己在书院生活的二年时间里,一直过着那种“思神窥我牗,屋漏常自保”以及“当年无鼎肉” ,更无弦歌声的拮据生活。可能是出于这个经济因素考虑,当时就有搬迁八华书院的念头 ,迁移至附近自宋朝以来就已创办的横城义塾一带 ,许谦为此曾写下 《游里城栖霞寺、众将迁书塾》《附蒋声父和将迁书塾韵》等诗文,给后人留下从中可以窥其八华书院一斑的珍贵文献 。如在《蒋声父和前韵后众不果迁 、再用韵》一诗中,许谦较为婉转地表达了自己来八华书院及在八华书院讲学后的感受 , “中军 (指萧北野)招我来,云边琼瑶草 。我将飞佩游 ,谁构如簧巧 。

争夸魏有珠,不悟楚无宝……甚矣犹自欺 ,卑哉亦堪悼” 。这段出自许谦口中的自抒诗,可以理解为它是许谦当时在八华书院讲学时的某种心态 :有一种被人蒙蔽“争夸魏有珠” ,自己上当受骗“不悟楚无宝”的失望感觉, “甚矣犹自欺,卑哉亦堪悼” ,只能自欺欺人地在此教书育人罢了。

不过对情操高尚、意念坚定的许谦来说,清贫的八华书院生活,只是他磨砺人生的一个小插曲,虽然偶而也有一时的牢骚发泄 ,但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他澹泊名利 、安贫乐道的自然秉性。在《遣兴》诗中,许谦叙述道, “得失固天命,宠辱何足惊。一身磐石重,万钟浮云轻。

丈夫有志愿,谁谓吾无成” ,完全呈现出一副超脱俗世之情的健康心理 。在《自叹示许孚吉》诗中,许谦也提到, “主人厌城市,爱此林泉居” , “所期在晚节,俯仰足与娱。我心不可转,比石坚有余。峰头问长短,岁寒知何如” ,自己“所期在晚节” , “林泉居”则是自己保全“晚节”与“足与娱”的不可分割部分。正因为“宠辱” “得失”属于许谦视身外物的东西,所以讲学所在地——风景秀丽、擅胜幻奇的八华山,也就成了许谦人生探索 、寄托情趣的风水宝地。授课之余暇,许谦与学生们一起,或漫步山顶,欣赏八华山一年四季春天“百卉具菲,琼葩塞径” ,暑夏“流阴不扇而凉” ,秋季“鸿雁来宾、霜枫飘彩” ,隆冬“苍岩敛色,落木飘零”的自然风光,投入大自然的怀抱,天地人融为一体;或登临书院旁边的迎华观等建筑,对景当歌,写下了《三月十五夜登迎华观》等抒发自己对人生、对宇宙感受但却极富哲理的诗赋 ,“月到中天花影正 ,露零平地草光寒。气清更觉山川近,意远从知宇宙宽” 。明朝楼如山称,许谦的思想理念、学术见解, “大都已于诗中发之 ” ,这些借景言情的诗词,后人不能等闲视之 ,不能将它与普通的诗词混为一谈,它是研究许谦哲学思想的重要资料。

作为宋元时期金华学派的集大成者,许谦在八华书院的成就,当然不是这些属于闲情雅兴的诗赋写作,而是那些“溯濂洛之派,浚洙泗之源” “共扶圣教” 、倡明儒学的教学活动。元朝学者黄溍撰写的《白云先生墓志铭》描写道,不论是在八华书院,还是在其他地方开馆授徒 ,许谦始终能“以圣人为准的” ,“以义理为折中” ,以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五性人伦为本,以开明(学子)心术、变化(学子)气质为先,以为己为立心之要,以分辨义理为处事之制” ,能发先儒之未发,言前贤所欲言, “不胶于古,不流于俗,介而不矫,通而不随” ,与当时空谈义理、崇尚玄虚的其他学者有着很大的区别。 《元史·许谦传》也称, “延祐初, (许)谦居东阳八华山,学者翕然从之。寻开门讲学……其教人也,至诚谆悉,内外殚尽……摄其粗疏,入于密微。闻者方倾耳听受” 。结合许谦在八华书院的教学活动 ,黄溍以及《元史·许谦传》的这个概括,可谓一语中的,恰如其分地勾画了许谦主师席八华书院时期的大概轮廓。

许谦在亲自拟订的 《八华讲义》中开宗明义道 , “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五(伦)者,天下之达道,举天下之事,错综万变,莫不毕在五伦之中。 ” “仁、义、礼、智、信五(性)者,天下之常道,举天下之理,枝派万殊,莫不毕在五性之中。 ”天下之事,除“人伦之外,无余事也;五常之外,无余理也” 。为了规范人类的道德行为,礼义廉耻, “五性“之道,全部“配乎人伦” ,一一对应,各有所主——父子主仁、君臣主义、夫妇主智、长幼主礼、朋友主信。但宇宙茫茫,人生无限, “天下之理岂易穷,天下之事岂易周” , “五性” “人伦”又“未尝不互相为用” ,相互之间并没有泾渭分明,截然对立,而是如父子之仁那样, “深爱和气、愉色婉容,是仁之仁;有过,谏而不逆,是仁之义”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相为八华山上石刻薪传用,内外协调。因为朋友之信一伦既可“扶持开导、奖劝诱掖于人欲未萌之先” ,也可“攻击淬砺、防闲禁遏于天理既亏之后” ,所以许谦认为,朋友之伦虽居五伦之最后,但对研究学问之内容来说,却在五伦之先;朋友之职能虽比其他四伦要逊色一些 ,但对讲究学问之功效来说,却是五伦之首。 “学者当顺逊其志,虚心以求,专以是为务,无时而不敏,则所修者即源源而来矣。 ”许谦因此一方面严格要求学生 , “第一要守个信字” , “朋友当相与切磋,有疑来问,当实告之,不得欺诳、知而不肯告、不知而撰说以误人” ,诚信待人接物;另一方面自己又身体力行朋友之信,起模范表率作用,抛开传统的师道尊严礼数 ,视许孚吉等学生为“友生” ,著述了《友生许孚吉招饮榴花下》等诗文,给后人留下师生之间其乐融融的佳话佚事。

从中国思想发展史的角度来说,许谦的“五性” “配乎人伦”学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成就创新,只是传统儒家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因为从先秦的孔子、孟子,一直到南宋的朱熹、乃至许谦的授业恩师金履祥等,无不围绕“仁” “义”等传统儒学的核心因素,阐发自己的不同见解,强调君子立德修身,以仁义为怀,用礼仪修身,讲究信义,重视德操,做一个上不愧于天、下不怍于地的道德君子。但在不同的历史环境里,特别是在许谦生活的元朝,统治者一方面尊崇程朱理学,把四书五经立为官方教科书,强化儒学的正统地位,另一方面又允许全国各民族传统信仰的存在,人为地将儒家学者列入“九儒十丐”的低卑地位,从不同程度打击、歧视知识分子,从而导致整个社会的信仰多元化,呈现思想学术不同观点、不同流派争雄斗胜的现象,有意无意地削弱了儒家思想的影响力,促使普通百姓的价值取向、审美情趣发生变化,蔑视礼教、违反封建道德的举动越来越多 ,有人形容元朝的学术界“皇路暗黑,夷教横行” ,“士生其间,昏昏眊眊,不见天日” 。身为布衣的许谦“不为新奇,不求近名,卒以救往说之偏,得圣人之意,而会夫大中之归” ,能几十年坚持不懈地振聋发瞆 ,尊孔崇儒,匡扶儒学,号召学子回到原来的道德规范 、评判标准上来,使人“知吾道之正,而不昏于邪” , “知邹鲁(孔孟)之真承有在,而不昏于向往” ,十分的不简单,相当的不容易,很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超群意识。因此后人在评价许谦的学术成就时 ,称赞他拨乱反正,启迪理性的“觉人之功,大矣” “歌咏之言,得风人旨” “讲明正学(指儒家思想)” “造就多士”……《白云先生墓志铭》盖棺定论地作了结论:许谦“涵养本源,以敬始终。际兹休明,力扶正学。闻风而来,罔间南朔” 。这可能也是许谦后来配享孔庙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正因为从捍卫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出发,极力维护封建的道德秩序,固守封建士大夫的传统思想理念,坚信“圣人之性,非与人殊,不过尽人伦之至而矣” ,所以许谦主师席八华书院时期,比较侧重学生传统礼仪、日常规范的培养,制定的《童稚学规》等书院规章制度,充满了浓郁的散发着伦理纲常的气息。许谦称,学生们来书院学习,就“是要学圣贤言行” , “依样子着实为善去恶” ,而“圣人教人,是要尽(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此五者” ,也就是要人恪守遵循父子之仁、君臣之义、夫妇之礼、长幼之智、朋友之信而已。因此,从宏观角度的社会要求来讲,做人“要守个信字” “立身以恭敬逊让为本” “言必诚实和缓明白” “有善当与人共” “有恶勿忌人攻” ,不能背信弃义,见利忘义, “不能阳为阴掩”朋友之过错。从微观的日常生活细节小事来说,平时就要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如长幼、尊卑之间,要有严格的等级观念,不能混淆逾越, “坐则长居上,幼居下。立则长居中,幼居侧。行则长居前,幼居后” ; “见尊长途中,遇相识,不揖、 (或)揖不如礼者” ,即作揖没有达到“低头、屈腰、眼视自足”程度,都要受到一定的惩罚 ; “凡与人言,自称其名” , “余皆以兄弟相呼 ,不得言尔我”……只有这样“事事着实” ,才能在学业上、德操上“有长进” ,不致于“事无成” ,虚度、浪费人生的大好光阴,从而达到莘莘学子来八华书院求学 “相与游” “必有益”的目的,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有用之才。

综览许谦的这些规矩章法,颇有些封建卫道士的做法,可说是封建礼教在八华书院内的延伸,明朝继许谦后在八华山附近兴建彭山书院的许一元,在读了许谦的《童稚学规》后,发自内心的赞叹许谦, “实得子朱子(指朱熹)五常之嫡” ,朱熹学术思想的寄托和归宿,撇去许谦外, “其谁欤” ,后人不敢、也无法“仰窥”许谦思想的“宫墙万一” 。但其中也不能否认《童稚学规》这些规矩章法,存在着内在的合理内容,仍具有供后人学习、研究的参考价值。如它提及, “不可以小有才而陵于人,当自黾逸以求进;不可以无知识而畏人,当自奋发以力学” ,就有训戒聪明人不能恃才傲物、鼓励后进者迎头赶上的辨证思想,对教育工作者如何转化后进生有一定的借鉴作用。再如“人生无知无能,必学而后有所得” , “攻之愈深,则道之积于身者日盛矣” ,十分强调学习是获得知识的重要手段 。特别是重申“贵贱贫富得之于天 ,各有定分。不可以己富贵而骄誇,不可以己贫贱而谄妬”思想,虽然是古代“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贫贱不移”意识的翻版,但在元朝统治中国的几十年时间里,社会思想一片混乱,知识分子要么“慕高谭玄,遗落虚旷” ,为道为佛,遁入空门,要么“名利熏天,欲火难灭” ,追求名利,不择手段,许谦能重提知识分子人格的独立性,保持传统的荣辱观,在困苦环境中不失志向,在功成名就之际仍然保持低姿态,确有相当的现实意义和历史意义。

作为一个有思想、能独立思考的学者,许谦不但在思想上继承发展了朱熹,特别是金华学派的学说,而且也以身作则,自觉实践着传统知识分子“达则兼济天下,困则独善其身”的人生理念。出生小官僚之家的许谦,虽然经历了朝代更换的亡国之痛,但他“身在草莱,而心存当世” 。元成宗大德十一年 (1307) ,天下大灾,许谦“深忧之” , “貌加瘠” ,自称“今公私匮2019年八华书院航拍图薪传竭,道殣相望,吾能独饱耶” ,其忧国忧民之心跃然纸上。绝意仕途、专心讲学以后,许谦一直以“涵养本源” “力扶正学”为己任,教书育人近四十年,诲人不倦, “至诚谆悉,内外殚尽” 。在八华书院的这二年时间里,除了制定规范学子们行为准则的 《童稚学规》外,还亲自拟定了提高学习效率的 《八华学规》 ,要求学子们做到“心静” “貌恭” “刚毅” “谦让” “有善当与人共”等基本要求。许谦认为,只有“心静” ,才能不被名利所诱,发生“念虑驰骛、纷华牵引”之事,从而埋下心来,从事学术思想的研究探讨;只有“貌恭” ,才能消除“傲慢之气” “戏慢之容” ,虚心学习一切值得学习的东西,学人之长,学有所成;只有“刚毅” ,才能意志“自励” ,坚定信心,不被眼前或者暂时的艰难困阻所吓倒 ,朝着自己的既定目标前进着;只有“谦让” ,才能接受忠言诤语 ,不拒人于千里之外 ,使自己的言 、行有所 “求益”……在许谦看来,学生们只要切实践行着《八华学规》等规矩章法, “观书毋泛” “做事毋惰” “讲议毋哗” “勿作无益” “勿外敬内慢” , “以圣人为之标准,知其的,日行以求其至,明其道而不计其功” ,一定能学有所成, “同归于善” , “道之积于身者日盛矣” ,最后达到其施展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才华的预期目的。

先作学生、后为人师的许谦深知, “天下之理岂易穷?天下之事岂易周? ”认识客观世界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需要付出非凡的努力和心血。为了给学生以榜样鼓舞,许谦在教育学生的《八华讲义》中,结合自己的现身说法,自称自己“少而失学,长而寡闻,阘茸迂疎,卤莽灭裂” , “非有大过人”之处,学术上所有成就的取得,不过是“惟为学之功不间断耳” ,是长期坚持不懈地积累结果。因此,他一方面要求学生在求学过程中,必须“尽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功”, “虚心以求”学,专心学习“是为务” ,不为花花世界的物质利益所诱惑 ,另一方面则如 《白云先生墓志铭》记载的那样,不厌其烦,创造一切条件,为学生言其所欲言, “解其所惑,讨论讲贯,终日无倦。摄其粗疎,入于密微。闻者方倾耳听受 ,而其出愈真切” ,颇有古人 “言必行、行必果”的言行一致风范 。由于每个学生的聪颖素质各有差异,理解程度有敏捷、迟钝之分,许谦又根据实际情况,实施因材施教的教学方法 , “惰者作之,锐者抑之 ,拘者开之 ,放者约之 ” ,即让懒惰的人振作勤快起来 ,锋芒外露的人收敛些锐气 ,内向拘谨的人逐渐开朗 ,豪放不羁小节的人有所节制 , “使人竦听深思 ,随其浅深而有得焉 ” , “随其材分 ,咸有所得 ” 。在学业上 、以及待人接物的处世方面 ,都有所成就收获 。因为当时统治者置封建士大夫于娼妓地位之后 ,实行贬低知识分子的等级制度,所以许谦十分痛恶以往知识分子孜孜不倦追求的 、又被统治者粉饰为文治武功的科举制度, “独不以科举之文授人 ” ,从思想认识的高度认为 ,这是“义利之所由分也 ” ,是趋利崇义的分水岭。

从许谦这种不拘一格教育理念的结果看,成效巨大,既培养出朱震亨(丹溪)这种没有享誉学术界、却能称雄医学界的优秀人才,又造就了蒋玄(东阳《横城义塾志》作“蒋源”)这种富贵不骄、热心公益事业捐赀续办横城义塾的乡贤良绅,社会反响十分强烈,以至于上至当时的“达官富人之子,望闾而骄气自消,践庭而礼容自饬” ;下到一般的“四方之士,无贤不肖,以不及门为耻” , “必即其家存问焉 ” ,无不以从师许谦 、接交许谦为荣。从这个角度出发,后人就不难理解, “学者翕然,籯粮笥书而从” ,即全国各地的学生自带干粮书籍,络绎不绝地来到东阳八华山学习的盛况。

三、许谦离去,八华书院盛况不再不知什么原因,可能是如自抒诗中所叙的那样, “争夸魏有珠,不悟楚无宝” ,对当时整个东阳的学术气氛环境有所失望 ,或者是像黄溍撰写的 《白云先生墓志铭》那样,因为“兄子丧” ,也即失去亲侄子的缘故,或兼而有之,在八华书院呆了两年,许谦离开了八华书院,回到了金华,继续他“为学者师”的教育生涯。原来学者趋之若鹜的八华书院,虽然后来也依靠“恪守庭训,其学一宗朱子”的许谦之子许存仁的支撑,出现过“弟子甚盛”的场景,但总究由于许谦的离去 ,开始了每况愈下的衰落现象 。明朝洪武元年 (1368)左右,自认“生也晚,不及登(白云)先生之门”的许和伯兄弟,已经开始来八华山“顾瞻遗迹”了,可见明朝初年的八华书院,已是十分的荒芜和凄惨,呈现出相当的破败景象。为了纪念许谦曾在八华山讲学的流风余韵,许和伯兄弟为此在八华山巅构筑了白云亭,以示对前人学者的景仰之情。金华学者胡翰特别撰写《白云亭记》 ,称赞许氏兄弟的善行义举。

到了明朝中叶的正统年间,许彦洪又在原来破败荒落的基础上, “起废崇宇” ,重建八华书院,并购置几百亩田地,以其租赋作为八华书院的经济支撑 。但这时的八华书院已成强弩之末,无法再现过去之辉煌了 。稍晚一些的许竹岩,则干脆在八华山附近的山上 ,另建彭山书院,以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为基础,招徕全国各地莘莘学子,所谓“资于东道之主,成给于禀庖之需” 。一时间,彭山书院“笈而游者,屐而登者,青衿蓝舆而访者,充轫道途间” ,呈现出学子云集的短暂盛况。但终究因为缺乏许谦这样的名家硕儒主师席书院 ,所以彭山书院的声望、影响力,始终无法与八华书院相媲美,文献称它“几与白云、白鹿相鼎盛” ,实在是过溢的不实之词,不过它却从反面说明了这样一个问题,也就是在八华书院的鼎盛期,也不过象彭山书院一样,有充作学生自修学习的 “左右厢房数十楹 ” ,以及教师讲学的三间房屋规模的“会讲堂”而已,整体规模是相当的狭小。

(叶 军 卢淑珍)

以上为原文摘录(据公开出版物《东阳书院》第 39 辑整理),标点与分段为便于网络阅读略作调整;完整内容请阅读全书 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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